(圖片來源/光年映畫)

《幻愛》是2020年7月2日在香港上映的愛情電影,由曾獲得第35屆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電影《十年》的導演周冠威執導,並由曾出演《返校》殷翠涵老師、魏如萱〈彼個所在〉MV女主角的蔡思韵,以及首度出演電影的知名舞台劇演員劉俊謙所主演。

至於,《幻愛》到底在演什麼,以及為什麼會出現在幾乎是專門寫台灣流行音樂評論的部落格上呢?這就要從今年8月開始說起——

用生命在推薦的香港受訪者

2020年8月,我為了完成碩士論文,在網路上訪問15位曾聽台灣抒情歌曲聽到哭的受訪者,並將訪談內容進行分析。在訪問大綱中,有一題是「最近讓你哭的電影是哪部」,大多都是《屍速列車》、《與神同行》,但一位香港的受訪者回答了《幻愛》,並強調這是香港最近最紅的電影,也向我稍微說明劇情,並推薦我去看。

《幻愛》到底在香港有多紅呢?除了票房超過1,400萬港幣(約5,200萬台幣),創下少數單靠香港本土市場便能盈利的紀錄外,在香港的各大影展也表現傑出,在第26屆香港電影評論學會大獎上獲得「推薦電影」、「最佳男主角」(劉俊謙)、「最佳女主角」(蔡思韵),也在第39屆香港電影金像獎獲得6項提名(最佳女主角、最佳導演、最佳編劇、最佳攝影、最佳音響效果、最佳新演員),最近也在第57屆金馬獎也獲得3項提名(最佳新演員、最佳改編劇本、最佳音效)。

衝著香港受訪者的強力推薦,於是在2020年10月15日台灣上映當天,我便去看了首場,在整場只有我一人的影廳。結果看完以後攤在電影院的椅子上,工作人員名單播放完畢仍還在情緒中,一回家就決定要寫成影評,呃,這是我第一次寫影評,請多指教。

《幻愛》預告片。

(以下為無雷劇情介紹)

「我不介意⋯你呢?」

男主角李志樂(劉俊謙飾)是一位善良耿直的小學老師,也是一位思覺失調症的康復者,他渴望愛情,但從來都不敢談戀愛。一日,他在街上遇到精神中心的舊識「阿玲」思覺失調症病發,她當街脫衣服並瑟瑟發抖,旁邊只圍繞著一群見獵心喜的路人在拍照、直播,結果只有一位清新脫俗的女子衝上去蓋上外套並抱著她,李志樂也將圍觀的群眾趕走。最後,救護車開來把阿玲接走,李志樂跟著上車,那名熱心女子也目送他們離開,而李志樂也對那名女子一見鐘情。

幾天後,李志樂在火車不斷看見那名女子,他也在社區裡與那名女子重逢了。那名女子叫作「欣欣」(蔡思韵飾),是住在他樓上的鄰居。欣欣是一位直接、主動的女子,讓李志樂第一次感受到戀愛的滋味;然而在決定要不要向她坦承自己的病史的時候發覺不對勁,在欣欣講話前打開手機的錄音功能,並重播剛才的對話——只有一片雜訊。李志樂這才從「幻聽」發現自己再次病發。幾個月後,李志樂又開始恢復藥物治療,並辭去小學老師的工作,到圖書館工作,並定期去精神中心。

有一天,精神中心突然出現一位想要研究思覺失調病患的心理學研究生,李志樂進門後發現竟然是欣欣?在與身旁的人確認後,他確定這不是幻覺,也不是幻聽,欣欣的確再次出現在他眼前。欣欣與李志樂對到眼也沒有特別反應,她接著開口:「大家好,我是葉嵐。」並開始說明學術倫理規範。

接著,場景轉到了大學會議室,葉嵐向教授們介紹她碩士論文的研究計畫後,指導教授直接拒絕了她,並表示「除非妳找到有『愛情幻覺』的思覺失調患者,但在實務上這樣的個案少之又少」。沮喪的葉嵐一邊在精神中心進行心理輔導,一邊煩惱碩士論文該怎麼進行的時候,她發現她真的遇到有「愛情幻覺」的個案了——也就是李志樂。因此,在輔導中,兩人發展出一段似真似假、懸疑曲折的禁忌關係。

《幻愛》橫幅版海報。(圖片來源/光年映畫)

互相治療的一段愛情

《幻愛》雖然是以精神疾病為主題的電影,但有別於台灣人較熟悉的《我們與惡的距離》中,深刻描寫面對思覺失調症得接受治療、吃藥會產生副作用、離夢想愈來愈遠,也造成家人負擔的應思聰,《幻愛》主要還是以愛情、自我認同為主。如果你抱著看精神疾病相關題材的心情可能會失望了,《幻愛》是部本格愛情電影,對於精神疾病的描寫可以說是少之又少,頂多只能聽到病患們互相分享「出櫃」自己病史後的遭遇,並輕描淡寫帶過。

《幻愛》的劇情一點也不複雜,標準的起承轉合,這種形式的劇本要多少有多少,但《幻愛》的迷人之處是對角色的刻畫相當立體,尤其是男女主角的心理深處最不敢碰觸的那個恐懼,彼此都抱著自認為令人聞之色變的「缺點」,因此對於愛情都抱著既期待又害怕的心理;但是在與彼此的相處過程中,愈甜蜜愈是吸引人,但也愈令人害怕,當關係一層層往上攀高,彼此都好像從對方得到了救贖一樣,但同時也愈來愈危險。

李志樂這個角色的表演難度相當高,他所看到的畫面就像一端是「現實」、一端是「幻想」的連續性光譜,而他內心則是一端是「理智」、一端是「感性」的連續性光譜,劉俊謙必須要表演出這兩種光譜的不同面向,以及基於這兩種光譜上的兩個點所產生的既複雜又曖昧的情緒。劉俊謙的表演做到了,他每一個眼神、抬眉、肢體動作都相當到位,甚至可以說是相當游刃有餘,身為第一次演電影的演員,他的表演都相當令人驚喜。

而欣欣、葉嵐這兩個角色也沒有簡單到哪去,兩個角色都是相當極端、相當不同的人格:一個是形象清新脫俗,個性直接、單純的女子,另一個則是為求上位用盡心機與優勢的複雜女子。但在戀愛中,這兩個角色慢慢接近時,以觀眾的角度你甚至分不出來眼前的是欣欣還是葉嵐,更不用說李志樂了。比起劉俊謙的肢體、眼神層次都相當複雜,也需要失控的演出,蔡思韵的角色都是比較需要內心複雜的層次,也成功詮釋了對李志樂而言充滿不確定性、像「謎」一樣的存在。

《幻愛》是一部相當動人的愛情電影,男女主角的演出都相當出色,尤其是音效與配樂也相當精彩,希望在台灣可以愈來愈多人進戲院觀看,也希望劉俊謙可以摘下第57屆金馬獎的最佳新演員獎。